空竹 こ

『天灰灰』千粉点梗+一发完

但愿人长久

孙飞亮的老婆:

源于千粉福利里, @孙飞亮的老婆的朱戬 的点梗。


加上看了明星大侦探第一季的 《请回答1998》


参考了一些故事的设定,尤其是那个案件最后天灰灰的故事剪辑。


“如果世界将被摧毁,我愿与你相偎。”


不是现实向!不是现实向!
当现实向我跟你急!


毕竟我是站he的金刚心!


拒收刀片😩
不接受不要骂我,我也觉得挺ooc的,我也是blx嘤嘤嘤


emmmmmm还有一个怼毒唯的点梗,我明天尽量更嘤嘤嘤x


___


这两天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小时候,那时家里的宅子刚修好不久,什么都是新的。我却突然看见父亲的书柜前面,挂了一支断掉的鹿角。
我只是拿下来想看看,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父亲揪住,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心里模模糊糊的记得,那次父亲下手很狠,我只好边求饶边躲到花架下面。父亲看着我,风吹过,花突然就谢了,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他回过头,然后,他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梦在预示着什么,醒来后没多久,我接到了高叔叔的电话,叔叔说,父亲病了。


我紧赶慢赶的结束了剧组的拍摄,赶到医院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倾颓。


父亲病得很严重,医院里的走廊静悄悄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推开门的时候,父亲一个人在病房里,架着一副老花眼镜,费力的眯着眼睛,看着电视里的视频。巨大的落地窗敞着,微风吹着,消逝在万里无云的天里。
父亲总是这样,我看清楚电视里播放着多年前的节目,他总在这个时候才变得认真而安静。


我记得这个节目,那时候父亲还很年轻,还是娱乐圈里人们都认识的顶级流量。今天他看的这一期,是第五季的第四期,他正笨拙的拿着眼线笔,给眼前的美人认真的描着眼线。


我习惯于父亲偶尔认真的看着视频陷入回忆的不理睬,所以我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也跟着父亲重新看起了节目。
美人我之所以叫她美人,是因为我并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身份的人。除了节目里知道她的名字,当年红极一时以外,她的所有资料都已经被人刻意抹去。


我看过许多款式的美人,还是觉得,只有美人才真正配得起这个称呼。


我不知道当年的父亲是怎样的心态,以至于他下笔的时候,手都还微微有些颤抖。美人的眼睛转一转,他的心也跟着动一动,所以连带着眼线就悄悄的歪了歪。


父亲从来不曾欺骗我,他年轻的时候,化妆是化得真差。
看着父亲微微抿着的嘴巴,我想起我小时候偷偷拿了他的化妆品往脸上比划。


父亲三十岁以后,到离开娱乐圈,都是自己化妆。所以我偷偷用他的化妆品,东西都很是齐全。小时候不懂怎么化妆,就只会跟着平日里的记忆一样样往脸上糊。当我满意的收起东西拍拍手往外打算在保姆阿姨面前炫耀一番的时候,却是把她吓得哎呦连天。
小时候的我也跟现在有很多区别,比如会因为不顺心就嚎啕大哭。
当父亲回家的时候,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我比他第一次化妆化得好太多。


现在想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我们父女间的默契,其实父亲年轻的时候也和后来差了许多。
譬如他会因为美人的夸奖而放肆的笑,会因为美人的眼神而自责不已。可是我年幼时,哭得再撕心裂肺,他也只是皱皱眉,冷静的安慰我一声。


我不是在怀疑父亲是否不够爱我,只是觉得,时间有时候真是摧毁一切的最大利器。


父亲认真而仔细的看着节目,虽然我怀疑他这些年反复的观看是否已经把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


除了美人,这个节目的所有前辈我都认识,他们每个人都平易近人且总是很幽默。事实上,这个节目原本也应该是个娱乐向的游戏性节目。
我瞒着父亲偷偷看完的第四季,有时候连父亲怼人的尴尬都让我忍俊不禁。然而我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是不是亲身经历过所以不同,父亲有时候笑着就会落泪。


“白茅,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如果问你,你最想要什么?”


父亲突然开口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涌来大片的风,刮得窗外的纱帘乱糟糟的飞。


我想了想,忐忑的说,想成为父亲当年一样有名气的人。


父亲只是轻轻的摩挲起他随身多年不肯换掉的老花眼镜,眼里微微泛起亮光。
“年轻的时候,我也想过成为举世闻名的人,所以我…可是后来,我发觉…”父亲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有些字他咬得很轻,有些地方他只是摇摇头。
“白茅,无论你想要什么,你都不要做你后悔的事情。”


“因为啊,有时候你一旦因为其他的事情耽搁,就再也找不回来错过的梦想了。”


自从我长大以来,父亲已经许久没有同我说过这样长的话,我一边仔细的听着,一边又难免有些奇怪。我只能一头雾水的应下,父亲对我来说,始终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我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


那时候他还没有离开娱乐圈,总是天南地北的到处飞。我每天都只有家里的保姆阿姨陪,后来到上学的时候,听着别的小孩子嘲笑,才恍然大悟我的生命里和别人相比少了一个母亲。


有一次我和往常一样,提前知晓了父亲回家的日子,就守在沙发前面等他。父亲一回家瞧见我,就笑嘻嘻的把我抱起来,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其实父亲不应该担心我会不会不好好吃饭,因为我从小到大总是特别喜欢吃东西,他就带着我天南地北的吃香喝辣。可是父亲总是不放心似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再也吃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父亲对我总是这样好,可是一个人对我再好,也没法抵挡周围所有的人对你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勾住父亲的脖子,问我母亲去了哪里。父亲总是抵挡不住我对他撒娇,所以我原本胸有成竹的询问,却引来了父亲少有的大发雷霆。


我好像触碰到了他不轻易揭露给外人看的伤疤,后来我才模模糊糊明白,其实对于他当年经历的所有相见和别离的悲喜,我也始终和想要窥探这段过往的人一样,都只是彻头彻底的外人。


然而小时候的我比起现在的冷静,显得格外执着。或许是对于母亲的好奇,又或许是别人的嘲笑让爱面子的我太过难堪,我总是反复缠着父亲,问这个总会让父亲生气的问题。


每每我问父亲,父亲都会生气,而我也就会哭。久而久之陷入了一个我们父女冷战的死循环,父亲才终于向我投降一样交代。


父亲说,我的母亲是个真正绝代风华的美人。


我不知道关于美人这个称呼父亲真正的定义,也不知道他心里的美人和我说习惯称呼的美人又有怎样的区别。我只知道,父亲在娱乐圈的这些年,从没和除了美人以外的任何人传过绯闻,连他最后一张专辑都自嘲他好似无情的单身设定。


窗户外卷来一阵夹杂着枯叶的风,父亲下意识的抬头望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愿看见父亲又想起那些我不曾了解的悲伤往事,所以着急的抛给父亲一个话茬。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来跟父亲生活的潜移默化,我开口,竟然也和父亲一样,让他有些尴尬。但是好在父亲总是疼我,所以他只是愣了愣,就回过神来回答我的问题。
我问父亲为什么会想要学化妆。


“因为曾经替她化妆化得不好,我始终想要给她最好的东西。”


她这个称呼是个及其暧昧的词语,父亲说到化妆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像是回忆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而这句话的最后,回忆与怀恋变成了一个自嘲的苦笑。


哪怕我一直有个隐隐约约的预感,然而与刚才节目里父亲替美人化妆的场景联系起来,却像窥探了天机一样颤抖起来。


父亲合作了无数的明星,只和美人一个人传过绯闻。


也许有时候一个人不是太无情,太不争世俗的清心寡欲,只是他把全部的热情和希望,都只托付到一个人的身上,而用力的爱过。


离开医院后,我接到邓超伯伯家的孙女给我打的电话。
邓伯伯年长父亲许多,连父亲都不得不被时间磨出满身病痛,他自然也难逃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我有些难过,但是毕竟人生而为人的必然苦难,更让我有许多无奈。


父亲的人生走到这里,已经有太多属于他的故事里的人,永远的离开。
而那些年的故事,也仿佛永不再来,无法揭露。


同父亲商议后,我赶到葬礼现场,替父亲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葬礼上很多人我都不认真,然而很多人却争先恐后来同我寒暄。我如今在娱乐圈声势不小,又或多或少借了父亲的名气,世人总是这样踩低捧高,我甚至怀疑他们同我问候父亲的身体的祝福都是为了维护表面关系所不得不做的妥协。


天色还是很差,漫天雾气像是天空幽幽叹着气。


我看见了许久没见的陈赫叔叔,才想起当年他和父亲的关系很是要好。我和她打招呼之后,直截了当的问他关于美人和父亲的问题。


也许是我的问题太过犀利,总是笑嘻嘻跟我们这些晚辈玩闹的陈叔叔难得露出他应该有的严肃的表情。他原本是想要隐瞒过去,可似乎还是不忍心我因为长期以来始终不能了解真相的困惑,他想了想,还是含糊其辞的回答起我的问题。


“你三岁的时候有一次走丢了,是热巴找你回来的。”


陈叔叔抬头看着天空,语气也一样压抑。


热巴和小鹿一样,他们都很爱你,陈叔叔说。


我不明白他所说的爱我,从我记忆以来,我从来没能有过关于美人的回忆。或者他这种说法,只是在证实美人就是我生命里缺少的母亲。


我还想开口问得更清楚,陈赫叔叔却阻止我只顾着说下去。


那时候父亲还很年轻,是刚刚三十岁的而立之年。父亲和美人有我这个孩子在家,是媒体都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大家也都不知道他们两确实在一起的消息。


那时候流言满天飞,父亲和美人只是常常躲在自己两个人的家里彼此相互依存。
一间房,两个人,三只猫,就是他们的全部生活和梦想。


我无法透过陈赫叔叔的表述想象出当初的他们是怎么样的心情和感情,只是难免觉得那样的日子很是令人羡慕。我见过父亲对于过去岁月的文字描述,这才把孤寡的父亲同那段连阳光都微微泛着甜的日子挂钩。


陈赫叔叔说,以往美人比起父亲更加宠爱我。
他常常来我家探望,总是看见美人一脸温柔的给我哼着歌哄我午睡,而父亲就在一旁看着美人,时不时的替她抓一抓因为低头看我而滑落的鬓发。


我难以想象父亲在叔叔口中温柔得有些油腻的眼神,陈赫叔叔的回忆却戛然而止了。


叔叔说,有些事情,重新提起,对父亲也会是一种伤害。


与我僵持了很久,叔叔突然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叫做鹿白茅。


我说我知道,我从小就让父亲教导背诵过诗经,我的名字出自野有死麕,南召篇。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那个故事是说,一头死鹿在荒野,白茅缕缕将它包。


我背诵起本来滚瓜烂熟的诗句,却发现,因为窥探到当年的一些细枝末节而难受起来。询问的句子突然在我嘴里生了根,扎在我的喉咙里抽搐着的难受。陈赫叔叔看着我,突然苦涩的笑了起来。


“他以为你是裹着将他与她紧紧依靠的白茅,但是从来不敢相信你才是亲手推走她的始作俑者。”


叔叔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几分指责。我不明白他所说的始作俑者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但与他交流的这些内容已经让我五雷轰顶一般。


然后他似乎又不忍心斥责我一般,交给我了一个日记本。
他从贴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来,碰到本子的手抖了起来,交给我前,还细心的抹平了泛黄的一角。


“原本我不想把热巴最后的东西交给你们的,但是没办法,她始终是那样的爱着你们。”
陈赫叔叔留下随手带着的日记本就走了,我想要知道的更多的真相就在我面前,我却好像一瞬间失去了知晓的勇气。


日记本的样式很简单,封皮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离开葬礼后不久,我又赶回了医院。因为父亲的病实在太过严重,所以我宁可推却了一切工作。


无在乎名气与工作,也不管当年究竟有什么事情是我还被他苦心孤诣的瞒着。这些年养我宠我的,始终是父亲。


我没有打开那个本子,我隐隐约约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够直接了解美人的唯一一样东西。我怕我看完了,所有的期待与好奇也一并葬送。剩下的事,我再也无从知晓。


一日,我路过父亲的病房前,想要先去医生哪里询问情况,却听见父亲因为气急而传来的一阵咳嗽。由于担心,我又倒回去想要进去查看,却因为传来另一个声音似乎劝告的争吵而停住。


“鹿晗,她又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把所有家产都给了她,置我们何地?”
是奶奶的声音。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碎,紧接着是父亲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父亲在母亲死后娶了您,我可以尊敬您,但是也请您不要插手我的私事。”父亲似乎是强忍着怒气。


“鹿晗!”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奶奶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知道你以为你父亲年长我这么多又在你母亲离世后娶了我,你心里有怨言。但是你能相信你和热巴的爱情,就怎么不能想象我们?”


“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贪图你和你父亲的财产。可白茅不过是一个她领养的孩子,就值得你这么多年不娶不生的爱着,甚至要让她继承你所有的财产吗?”


“谁让你提她的!”向来对长辈很有礼貌的父亲突愤怒的大吼起来,“别管我的私事!”


又是一阵器物摔碎的声音,父亲的喘气声大到我在门外都能听清。


“就不能忘记她吗,阿晗!”


我只觉得掉进冰窟窿里,每转身迈出的一步,都像置身冰天雪地的翻山越岭。
在我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听见父亲平静又坚定的声音,像是越过远山近水的孤雁哀鸣。


“忘不掉。”


回去后,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家里坐了一夜。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父亲的房间总在半夜还亮着灯光,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总是一言不发的在家里转来转去。


有一些是无望的等待,而一些是因为等不回来而无望的怀念。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突然想起陈赫叔叔交给我的那个日记本,于是我连忙翻了出来看。


日记记载的时间很长,从母亲出道以来的各种事情都在有着记载。包括母亲如何揣摩演技拿下了金马影后,如何从青涩的新人到迎接自如的mc,以及同父亲相爱以来在大众面前打的无数太极。笔墨做多的,却是那一段段平淡无奇的和父亲窝在家里的时光。


日记里面有很多她对我的期待,和与父亲相依余生的期许。她说她想要事业有成,但是更重要的,是像要和爱的人厮守一生。


日记本倒数第二篇被人撕掉了,我不能猜测是否是母亲写完后又匆匆销毁。


最后一篇,却全是关于父亲。母亲的日记里少见的话语累赘起来,她好像一边写一边回忆,包括父亲的喜好,和父亲平时或多或少的怪癖。她一一记载清楚,她说,原来与父亲已经走过这么久的日子了。


而走了这么久,也终于走到了结局。


“相信青春,所以越爱越深,但必须爱。
勇于牺牲,所以死去活来,但必须来。”


“想要满屋子安宁,就得丢下自己的骸骨,路过一万场美景。”


其中两句是抄录母亲喜爱的张嘉佳的老情书。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只是原来,是不得不走到了末路。
直到那一刻我明白,原来爱和不爱之间,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


天灰灰,也许世间上的事,总事与愿违。


这从那日与奶奶争吵以后,父亲日渐消瘦下去。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头发,却更加疯狂的看起当年的影片。仿佛连停下来看看我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我清楚的明白,父亲之所以这样疯狂地将目光停留在当年的影片。是因为每当他一接触我,接触现在的每一件事,就会清楚的面对,母亲已经离开他太久的事实。
那种痛彻心扉的失去,每当他面对起来,就像又人拿着剪刀一刀刀绞着他的心。


他不愿去说,不愿去想,我也没有勇气当那个将他解剖的刽子手。


只是我又做了一个梦,惊觉好像模模糊糊感受到了幼年时本该没有的回忆。


还是在我们家宅子里的那个花架下面,父亲站在微风里,心里也随着衣角翻涌着情绪的波澜。他似乎有很多话,心里也千般万般的思绪,但是那些情绪太过来势汹汹,让他说不得,也动不得。


母亲就站在他面前,纷纷扬扬的花落在她发梢肩上。父亲正不知道如何开口,三岁的我却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扑进母亲的怀抱里。


母亲原本没有什么气色的脸突然红润了起来,伸手把孩子小小的手臂握在掌心,然后温柔的替我擦了擦汗。


母亲问我今天的课本有没有记牢,寻常得像她素日对我的关注。


然而梦里的父亲,却像是披着年轻时候皮囊,已经和母亲分开太久的父亲。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梦原本是属于我的夜,而我亦只见过如今年迈的父亲。


他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而似乎母亲同我的念叨,一遍遍揉着他的心肝,才有了难以置信的真实感。


哪怕世界将被摧毁,也甘之如饴想要相偎。


“你一定要陪着她,”父亲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整个天空的星辰都醉在眼里,“也一定要陪着我。”


我太过清楚那一刻是在梦境,也清楚的想起他们如今分别后父亲的情况。我的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梦里的母亲回望着看着她的父亲,眼里清澈见底,好像一汪清泉,洗涤着彼此多年来尘世的无奈与龌蹉。


我所预见分别与尘世纷扰,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在花架下彼此相望,眼里没有利益纷争,爱恨情仇,甚至连漫天飞舞的花瓣也没有。


然而梦境,总归脆弱不堪。


醒来以后,我更加加深了多往事的疑虑和对于他们分别的痛心疾首。只是无论我怎样努力的去追溯当年故事的真相,都找不到关于当年的一丝影子。


然后忽然有一天,父亲叫着探望他后正打算离开的我。


那是个灰蒙蒙的阴天,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好像所有的悲剧都发生在阴天,所以注定人们总会在这样的天气感到失落和悲哀。


父亲说,他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想知道关于母亲离开的原因。也知道他封杀消息以后我无处可寻,他说他告诉我。


我不知道父亲是出于何种原因的态度转变,也不知道是否他时日不多所决心揭开最后的伤疤,让自己痛痛快快的重新感受那种失去的痛苦,以此来证明自己真正还弥留人世。


他开口之前,我没忍住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让呜咽的声音不要那么明显。
但是父亲看了看我,说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父亲和母亲原本是极其幸福的一对,但由于他们都是娱乐圈里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并没有把他们恋爱的时候对外公布。


原本他们也只是像很多偷偷相爱的艺人一样,下班后天南地北的相聚,吃着平凡的菜肴,睡在同一张床上做着相同的美梦。


父亲对于那段美好日子的表述特别的含糊,也许是他难以详细的想起曾经再惨痛的和现实的转折比较。尽管他的语气放得特别轻,却还是可以看出对于那段日子的珍惜。


平静的日子大多相像,而现实的残忍往往就在一瞬间突如其来。


父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让我想哭便哭,只是自己却不再能哭出来。


母亲和父亲领养我的第三年,母亲因为电影资源的关系,和同公司的人一起去参加一个投资商的酒会。
母亲是那样好看的一个人,举手投足的风情都让不怀好意的人惦记。


父亲说,当他找到被下了药母亲的时候,她已经被扒得浑身赤裸的躺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怀里。


因为父亲和母亲并未公开关系的,所以外人并不知道父亲对母亲事业的支持,也因为母亲实在太过吸引人,这个男人以为母亲不过一个肯潜规则换去资源才从一个新人迅速崛起。于是肆无忌惮,甚至不惜靠下药来得到她。


我不知道父亲重新提起这段过往,心里究竟有多难过。窗外忽然狂风暴雨,雨点重重的向落地窗的玻璃砸来。


暴雨在疯狂地下着,明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空中穿梭着,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整个屋子,我看见那种诡异的光线里,父亲的眼睛却心如死灰一样黯淡。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雨点声,好像任何东西都在这场暴风雨里震碎。


父亲颤抖着的声音,在这场雨里顽强而固执的叙述。


他清晰的同我回忆,他是如何拿起了就近的酒瓶,如何一把从那个男人怀里捞起母亲。


他说他如何亲手殴打那个男人,一捶捶直到他睁着眼睛咽气,玻璃渣碎得满地都是,满地都是那个男人肮脏的血。


母亲紧紧的抱着他,抓得那样紧,却又随时可以失去的发抖。


窗外的大雨好像只是为了迎合父亲这段叙述,狂风暴雨之后,又突然消失。
只是风雨过后却也不一定得见明朗的天。


父亲极力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才得以苟延残喘。
我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只是突然暴怒的脸上出现了曾经看完当年同母亲一起的节目后的温柔。


“我曾经问你,最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热巴也问过我。”


“那时候我才杀了人,我不想拖累她。”
“我就骗她说,我想要拿一次金钟奖。”


父亲始终是这么多年来,叫母亲名字叫得最好听的那一个。我记得母亲的名字的意思,是心爱的美人。也许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他是牢牢记得那个心爱的美人的点点滴滴,所以每一次叫她的名字,都是心尖上发出的声音。


父亲说他骗了她,其实我知道他原本的梦想该是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虽然有时候任会同友人开不正经的玩笑,也慷慨大方乐意资助周围的人。只是他随身的眼镜和一个装着头发的香囊,却是连我也不让碰。


老花眼镜是很年轻的时候母亲送给他的,那时候母亲说总会有那么一天,打趣他长她几岁的比她先步入三十。


随身的香囊却是他偷偷剪了母亲的一缕头发,特意迷信的去找一个院里有一颗姻缘树的月老观,求观里的老人结了他俩的发。
父亲有时候就是会因为太在乎而迷信,他会因为麦粒肿而暧昧的在手指上圈个红绳,也自然相信结发永好的说法。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父亲的梦想,该是和母亲一起,走过生命里剩下的每分每秒。


父亲也不知道那晚母亲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让母亲难得的睁着眼睛说要看着他入睡。


只是第二天,他突然收到高叔叔的消息,说母亲去警察局自首了。
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拦到自己身上,她想给父亲一个还能实现梦想的未来。


然而我明白,关于母亲和父亲的未来,早已经不可扭转的断送。


母亲是在一个夏日的早晨离开父亲,她独自而安静的离开他们曾经相互依靠的家。


她什么也没有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最后留给父亲的话,是拦住父亲去警察局自首的陈赫叔叔转述的。


“热巴说,她的梦想是和你一起生活下去。如今不可能了,但她希望你的梦想还能实现。她终归是不能陪着你了,希望你还能拿着金钟奖去看她。”


父亲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这样长的一段话,他没有半分停顿,好像这些年反复回忆起这场凌迟一样残忍而刻骨铭心。


“她希望我好好的。”


她不让我去说出真相,就想要所有都一人承担。


天灰灰,如果世界将被摧毁。


父亲没有再开口,扶着眼镜的手无力的垂下。
她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哪怕不能再依偎。


天空陷入绝望的灰,我想起陈赫叔叔同我讲的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那时候鹿晗还是个性喜于色的人,他和杨幂拍完一幕有些压抑的镜头,天空也灰蒙蒙的,所以心情有些抑郁。
他正无聊而疲惫的靠在门框上,却听见热巴远道而来的歌声。
明明那歌声不是为他唱的,他却忍不住的笑起来。


天空灰蒙蒙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到了终极。


而不期而遇的人,就是他想要到的远方。
      
     “天灰灰 会不会 让我忘了你是谁
  夜越黑 梦违背 难追难回味
  我的世界将被摧毁 也许事与愿违”


父亲许久不曾唱歌了,也许他的心,早就已经随那个无辜入狱后过早死去的母亲埋入泥土。


求而不得,得到后,又是更长久的失去。明明两个人都将对方刻入骨血里,却没有再相依相偎的理由。


当父亲唱到事与愿违这一句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他们彼此面对世事无常的束手无策。


母亲离开以后,他费力的遏制住了关于一切不堪入目的报告。但是纵然他动用再多关系和财力,也没能保住入狱后迅速生病而香消玉殒的母亲。


他可以因为曾经替她化过一次不称心如意的妆而练习得炉火纯青,他可以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选择最愚蠢的方式保护她,也可以为了怀念那段虚无缥缈的过去而一生孤家寡人。她也可以为了保全他的梦想而心甘情愿赔上自己的一生,所记挂的,却不过是他余下的路。


时光冷漠,卷走爱恨情仇,生老病死,最后留下的,不过是彼此都无可奈何的遗憾。


如果世界将被摧毁,我愿与你相偎。
如果世界将被摧毁,愿你毫发无损。


“爸,”我看着父亲消沉得快要显出骨头的身子,心疼得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哪怕我不是你和母亲的孩子,我也会代替母亲好好陪着你的。有这样的母亲,我很幸运。虽然爸你当初做了不理智的事情,可是我相信,没有人怪你。”


我静静的看着父亲望向窗外灰沉沉的天空,就像小时候他看着东跑西撞的我。我知道他虽然没有再开口,可是他都在认真的听着。


“母亲很爱你。”
我抬手,替他将不知不觉掉下的眼睛轻轻拂过去。


“我知道。”
他轻轻的开口,呆呆的看着窗外空无一物的天空,一遍遍的呢喃,忽如其来的风透着凉。
“我知道。”


“你看,热巴在那,她对我笑了。”
我随着父亲抬起的手望去,灰蒙蒙的天空出现了一朵淡淡的云。


我发现父亲的手已经是沟壑纵横,只是他仍然费力而坚定的,保持抬起的幅度。


玻璃窗外的纱帘涌着,在灰色而寂静的天空里,都是触目惊心的白色。


父亲曾经和我年少的我唯一提起过一次梦见母亲。
那是少有的星光璀璨的仲夏夜,连带着第二天,天空也格外晴朗。


父亲推开窗户,说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墙角开满了一架的花,摇摇欲坠的跌进父亲心里。


尽管他已经习惯不停的失去,却还是忍不住将现实与幻境一起期许。
他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天空不再灰蒙蒙。而母亲冒着夜露,推开他为她留的门。


然而窗外忽然涌来的风,呛出父亲满脸的眼泪。
他对我说,没有了。


就好像做了一个真实的梦,自嘲的清醒。


但其实我明白,在很早之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掉入了灰色而苦涩的梦境,永不能醒来。


“爸,你睡吧。醒来了,噩梦也就醒了。天空也就放晴了。”


天灰灰,不会让人忘记谁。
不能和你相偎,世界就此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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